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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第 20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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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第 204 章 ……

緊繃的氣氛略微一松, 林玄知道再說什麽也只是徒勞。

而且,如果再提的話,林玄感覺雲聽白是真的會上來和他扯頭發撒潑。

三人將機甲的照明燈光線調低, 只保留能看清眼前路的程度, 防止被突然路過的蟲族發現。

如同暗流中三尾不起眼的魚苗, 甩甩尾巴,悄無聲息地再次邁開步伐, 向著未知的巢穴深處悄然進發。

越往深處走, 環境變得更加詭異覆雜。

通道不再是單一或兩條分叉路,而是如同迷宮一般錯綜覆雜,巨大的肉質管道縱橫交錯, 交織在一起,有的筆直陡峭, 有的曲折回環, 而這些通道又連接著大小不一的腔室, 這些腔室有的空曠, 只有堆厚的暗紅色物質和頂上滴落的粘液, 有的則堆積著大量半透明或乳白色的卵, 密集排列在一起, 看得人頭皮發麻。

還有一些,隱約可見被暗紅色黏稠物質包裹,輪廓模糊的東西,散發出更濃烈的腐敗氣息, 從外觀看不出到底是什麽, 但三人直覺最好不要去打開看看。

好似整個KT-7的地下都被挖空了一般,而這整個地下空間,又如同一個巨大而邪惡的蟻穴, 遵循著某種令人費解的生物規律。

空氣悶熱渾濁,每走一步都需要在濕滑崎嶇的路面上小心調整重心,偶爾還會出現一個被“肉泥”蓋住的坑洞,一腳下去踩了個空,像是在積滿了皚皚白雪的路面上走,永遠不知道下一腳是深是淺。

不只是越往裏路越難走這一點影響進程,更要命的是他們還必須時刻保持警惕,躲避沿途偶爾出現的蟲族。

有的是體型較小,動作迅捷,負責清理雜志社打理巢穴的;有的是體型偏大,力量更足,拖著說不清是什麽的物資匆匆爬過的。

像他們最初遇見,也是戰場上最常見的那種厚甲殼蟲族,顯然是負責戰鬥的,每次出現都能在較遠的地方提前發覺。

一旦遇到蟲族,他們就必須盡快找個地方躲起來,然後屏息凝神,直到它們離開,隨後才能繼續往前走。

他們目前的情況,最好是不要和任何蟲族發生沖突,一旦被發現,很大概率將會直面整個蟲族巢穴的戰力。

董白羽心中不由暗暗咂舌。

他自認為方向感和記憶裏都不差,但在這完全違背常理,沒有任何可以記憶的標識且充滿動態威脅的環境中,若非林玄總能提前嗅到危險的氣息,並近乎直覺般果斷地選擇最不起眼卻往往能避開蟲族活動線路的岔道,一般人到這裏,別說更深入的探查,恐怕早就迷失方向了。

他可是記得開學新生報到那天,林玄是和雲聽白一起迷路了,可現在他卻能在這種環境裏適應自如,半點不露怯,強得有些異常和離譜了,根本想象不到是如何做到的。

經歷了一番充滿緊張與壓抑的曲折行進,他們來到了一條與眾不同的通道前。

這條通道異常漫長,一眼望去幾乎看不到盡頭,仿佛是將洞穴內的所有路徑都匯總形成了這一條通往最終的路,但它又極其狹窄。

寬度僅僅夠一臺機甲通過,高度也設限,但凡他們的機甲再高個那麽一頭,走進去時就得低著頭才能進了。

兩側的肉壁在這裏變得更加厚實、平滑,仿佛被精細地反覆打磨過,上面覆蓋著一層滑膩的半透明薄膜,通道內沒有那種會散發著微弱熒光的植物,只有機甲自身提供的微光照明前路,光線被粘稠的黑暗和滑膩的壁膜吸收大半,前後又是望不到頭的黑暗,氛圍壓抑得人喘不過氣。

“接下來的路比較窄,跟緊點,別被落下。”林玄的聲音在極度安靜的環境裏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凝重。

“嗯。”

三人拍成一列緊密的隊伍,依舊是林玄打頭,中間位置換成了雲聽白,董白羽在末尾斷後。

幾乎是貼著蹭著濕滑的肉壁在向前移動,通道漫長仿佛沒有盡頭,只有腳下粘滯的觸感和前後無盡的黑暗,時間的感知在這裏變得模糊,只有心臟在胸腔內沈重而急促地跳動,如鼓點般敲擊著。

沈默無聲地走了一會後,壓抑感幾乎要抵達頂點,超過臨界值,前方毫無預兆地豁然開朗!

狹窄的血肉通道突兀的結束了,仿佛終於從山洞中走出,來到了桃花源,只是當三人看清眼前的景象後,這份短暫的喜悅便會煙消雲散。

林玄第一個踏出通道口,然後是雲聽白和董白羽。

三人停在通道口前,機甲佇立,幾乎要被眼前的景象奪取呼吸和思考能力。

這是一個無比寬闊的半球形腔體,規模遠超之前經過的任何地方,毫不誇張的說,這裏簡直像是把一座山給挖空了一樣。

這並非自然的造化,而是一座精心構築的邪惡蟲族聖殿,其結構與覆雜程度,令人不由自主地聯想到放大數億倍的螞蟻巢穴,但它的“墻壁”和“地面”以及“天花板”都絕非巖石,而是不停緩慢蠕動的暗紅色物質,厚實如同巨獸內臟壁的肉質腔壁上,布滿了大小不一的密集空洞,那些都是通道的出入口。

而這裏,則像是一個中央樞紐,無數條血管般的通道從這裏輻射向巢穴各處,這些孔洞中還不斷有蟲族進出,搬運著粘稠的食物供給。

如果仔細看,便會發現這些肉壁上遍布猙獰的凸起,以各種角度交錯、編織,緊緊纏繞在一起並像真正的脈絡一般搏動,好似輸送養分與能量的管道。在此刻擡起頭,便會看見上方淩空懸浮,仿佛用無數血管組成的蛛網,這些暗紅色肉質組成,拉扯固定在四周腔壁上的網,沾滿了他們之前沿途見過的半透明巨卵,隱約能窺見內部的形狀,好似隨時會從卵裏鉆出來個大蟲子。

而在這片規模如此之大的腔室內,最中心的位置,便是蟲族的核心與命脈——蟲母。

蟲母的上半身還保留著正常的蟲族模樣,但它用於繁殖的下半身,已經完全失去了生物該有的樣子。

原本該如同一個燈球般的下半部分,膨脹、堆積成了一個龐大到令人難以相信的肉坨山,完全就是一個不斷蠕動、起伏的活體生殖丘,病態的粉紫色血管分布在慘白的肉山上,其規模遠超它的上半身數百倍不止,占據了腔體的半壁江山,看不出任何移動的可能性。

很難相信這居然是一個生物,而非一只蟲子下半身被卡在了肉山中,被牢牢焊在了那裏。

最令人感到生理性不適的,卻不是它那不合常理的構造,而是它正在同步進行的高效生命活動。

數只體型較小的蟲族,正川流不息地帶著食物從通道內爬出。

他們用鋒利的鄂肢拖拽著“食物”——那些分不清是什麽的被包裹起來的東西——高舉起來,遞到蟲母精細的口器下方,蟲母伸出吸管般結構的口器,精準地刺入食物塊,伴隨一陣輕微的吮吸聲響,那東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被吸食一空後的廢棄殘渣被蟲族迅速拖走,接著換上下一個。

而就在它進食的同一時刻,在生殖丘的後側,則正在上演截然不同的畫面。

肉質表面布滿了無數個微微收縮張開的排卵孔,每一個都濕滑黏膩,隨著蟲母身軀一陣難以覺察的微微顫動,一顆顆包裹著粘液,模樣相似於米粒卻足有個滿月嬰兒大小,呈現乳白色的卵,便從那些排卵孔中被擠壓排出,蟲卵的表面還連著細弱的絲線,黏糊糊地滾落下來,被早已等候在一側的另一種蟲族上前小心翼翼地接住。

動作極其輕柔,捧著那些濕滑黏膩的蟲卵仿佛捧著最珍貴的珠寶,迅速而有序地將它們搬運走,而後放置在那些空置或尚未放滿的腔體內,在適宜的溫度與濕度中靜靜發育。

蟲母的全部意志仿佛都沈浸在了這永不停息的循環中,進食、□□、產卵,它既是這座血肉蟲穴的絕對意識核心,也是負責讓族群無限擴張的生殖保障,存在的意義便是壯大族群,統領族群征戰四方。

蟲母坐落在由暗紅色物質堆積形成的肉質平臺上,那平臺像一朵由血肉與筋膜澆築的巨大王座,穩穩托舉著這巢穴中唯一的主宰。

雲聽白視線緩緩下移,沒忍住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抽氣聲。

在它他們的下方位置,堆積著機甲殘骸,也有破碎的、被腐蝕得失去原本顏色的作戰服碎片,還有扭曲的、蒼白的,屬於人類的……肢體。

有些還保持著相對完整的輪廓,有的則已支離破碎,剩一小部分勉強被認出。

人類殘骸的出現,昭示著某個可怕的可能。

“別一直盯著那裏看,”林玄冷不丁的開口,將雲聽白的意識拉回,後背頓時泛起一陣冷汗,轉頭看向林玄,“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雲聽白吞咽了下口水,“嗯。”

強行壓下翻湧的胃部和狂跳的心臟,跟著林玄快速縮退到了附近一處相對凸起的小山後方,躲在陰影裏,勉強遮擋住了來自王臺方向的視野,也算是個臨時掩體,不至於一下子被蟲母發現。

“林、林玄,”雲聽白壓低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帶著明顯的哽咽和驚魂未定,顯然還無法接受剛才看到的景象,“那些……那些都是人對吧?可……可是為什麽,蟲族怎麽會吃人?不對,課本上、媒體裏不是都在說,蟲族是通過吞噬源晶礦石這樣高能量的礦物來汲取能量嗎?怎麽會吃人呢?這、這怎麽和課本上說的不一樣啊!”

聲音裏充滿了困惑、恐懼,以及世界觀被殘酷的現實陡然撕裂的茫然。

教科書裏描述的蟲族,是貪婪的、毀滅性的天災,是如同蝗蟲過境般吞噬一切資源的集體意識生物,是這樣沒錯。

但將人類的殘骸拖回巢穴,堆積在一起不知道想做什麽,已經超出了正常的認知範疇,帶上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常識。

林玄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王臺中央那座肉山般到存在,聽見雲聽白的疑問時沈默了一下,才用盡可能平穩的語氣回答:

“其實課本上說得並不完整,蟲族也是雜食性動物,或者說,是極端高效且不擇手段的資源轉化器,無論來自動物、植物還是別的什麽,包括人類,只要含有它們所需要的能量,它們都不會放過,只是這種辦法獲取的能量有限,效率太低,並且它們能在人類活動範圍內尋找到血肉生物的幾率幾乎為零,所以才選擇了更容易獲取能量也更多的源晶礦石。”

“官方資料和基礎教育會側重描述其宏觀的破壞力,不強調這種概率低不常見的內容,所以才會說只吃礦石,其實蟲族一直都這樣,為了生存和擴張能利用一切,並非異常情況。”

雲聽白楞楞點頭,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聽進去,但林玄的話也確實給了他一點心理上的慰藉,起碼他們遇到的只是普通蟲族,而不是什麽異變的新品種。

然而,林玄心裏想的卻和嘴上說的是兩碼事。

剛才的話當然都是林玄現場瞎編的了,只是為了穩住雲聽白情緒,正常點蟲族的確不吃人,但眼前的情況尤為特殊。

結合先前遇到的寄生蟲族頭目的情況,眼前的這些殘骸,可能就是蟲族用於產出帶有智識的新型蟲族的原材料,或許它們就是利用這些來獲取到人類的基因從而生產出和人類一般無二的全新蟲族的。

不過根據實際結果來看,這種高智力的新型蟲族似乎並不容易制造,成品還很不穩定,像林九變,大概率就屬於殘次品,下半身完全就是蟲族模樣,還是後期被林玄養了一段時間才像個人,而那個寄生蟲族頭目就是比較完美的版本,各方面都已經十分像人了。

即使現在還能被輕易識別出非人,可如果再給這只蟲母一點時間和機會呢?

或許再過一段時間,它就能夠生產出一個更加完美,更像人類的蟲族,屆時聯邦又該如何分辨一個人到底是人還是蟲?

一聯想到後續可能的發展,林玄便更加堅定了要趁現在就把這顆毒瘤鏟除的想法。

這事不能拖著,必須盡快和戚炎取得聯系,然後……

“那個……林玄……”雲聽白輕聲開口,聲若蚊蠅:“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奇怪的氣味。”

“嗯?氣味?”林玄楞了一下,擡頭望見地上那道緩緩放大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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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蟲母的樣子參考蟻後,不過不建議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去搜圖,那玩意長得像個毛毛蟲面包[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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